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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

February 19

南亚

 

支付宝联合基金捐款:

http://market.alipay.com/alipay/sichuandizhen/index.html

 

捐款   献血    做恶梦

 

最近很忙,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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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全部小更新.

 

http://cid-57e1f1d2d5062d84.spaces.live.com/default.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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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是华裔,叫洪青松。

他通常是只接团的,很少像今天般面对个人。所以谈吐间依旧是对团那套,他说了很多至少重复了上万遍的不知所云的奇谈,出于礼貌我没有表现出反感。

也许过多的“奇谈”让彼此疲惫,放松了,洪森出现在了对话中,他浅浅的表示了对这位领导人的不满,间接的,说了洪森太太的“是非”,例如一些无法见光的却已经见光的房产,对洪森本人的功过只字未提,表现出了可以谅解的谨慎。“你们本国人是怎么看待洪森的?”我问,。。。。。。他考虑了片刻,“那么中国人是在怎么看待毛的?”他反问,为了避免回答的生硬,他满脸堆笑。

聪明的反问,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了他,我说了真话。而之后换到的他的答案,不是真实的,然而这答案真的重要吗?不,重要的是他的表情,思索的长度,回答得方式,以及当真非常无聊的我。于是,我突然想去朝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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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来四处奔波,为正事,或为闲事,再次去了上海,为正经事,去了江苏,为闲事,去了香港,为正经事,去了广州,为闲事。可做的事情太多也是苦恼,无法专著,或只能说明我还不行。唯一可以确定的事会去某大学任教一段时间,不会很长。

 

其实写了很多,有时间发上来. 

 

November 20

大爷向南飞

某一天,突然觉得一些上海人在很多话后加:  好的呀~  是很有道理的,  "....的呀~" 至少让我说的句子听起来不再那么粗鲁.

 
疾驰在沪什么杭高速上,凶狠开车,我坐车.经过西岑时,凶狠指着那个"岑"字问我怎么念,我说念岑,蒙的,心中开始忐忑,片刻,路牌上出现了那个字的拼音,真的念岑,如释重负,凶狠点着头,我擦着汗...
 
由于特殊原因,我成了三无人员.无法出入境,甚至无法持身份证坐飞机.只得南下.踩踩上海的各大画廊.
 
和平饭店,关门了???遗憾,也许会再开吧?上网的时候看见几个网友的留言,有关中国的农村,有关我为何不多了解自己的国家,再去世界各地游荡的问题,其实他们说的有道理,这个问题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考虑过,所以在20岁之前,全中国我只有4个省份没有到过,甚至在10年前火车没有进藏的时候我就凭借着结实的屁股颠进了西藏.
 
你们认为中国贫困山区的人民才是真实的贫穷,而遥远的非洲,南美洲的贫穷就那么不真实吗?当然我和你们一样更关注中国的事情,我曾无数次的到访陕甘最贫困地区,每次逗留很久 .开始是必须的,后来却是那样的心甘.贫困是相通的,在我看来,只去了解贫困的共性便已足够,试图了解贫困特殊性的人们呀,很累,很痛苦,最重要的是,无法真正意义上的挽救任何一个贫困的个体.贫困的整体是那么的可敬,个体却如豺,如虎豹.尽管贫困的个体更容易诱取人们的怜爱...
 
南方发展的确实很快,嘉兴,富裕,高楼林立,却感觉那里楼比人多.我和凶狠有近一年没见,可聊的东西自然很多.发现凶恨还是健谈的...
照片很混乱,有上海的,伦敦的,还有乌镇的.
 
 
车过徐州.莫名想起了那个在LONDON街头弹琴卖艺的中国大叔,见他数次,他从来没抬起过头,当然并非目盲,也不是演奏投入,而是羞怯,甚至是路人解囊时,甚至是演奏间隔,他都是低着头的.也许他受中国传统观念影响过深,认为卖艺者低人一等?尽管我从不这么认为.
 
一个月前的某个周末,他演奏着<茉莉花>,此时一个白人经过时将双耳捂住,这一举动让我愤慨,我开始明白他为何总将头低垂.当然,如此一来你可能看不见那些手捂双耳的白人混蛋,却也永远察觉不到我这样的拥趸微笑的驻足.
 
走前的那个周末,又听到了他演奏的<茉莉花> 并不那么好听,却十分好听.
 
从嘉兴回到上海后,和凶狠研究了几个上海最假招子的的餐厅,有一家站在门口许久不知如何进入,难怪进去后发现生意不好.想必很多人不知道怎么入内.
 
"有家不假招子的,去不?" 凶狠问."去"我说......到了发现,那真的是很小的一家,需要在门口排队,为吃饭排这么长的队??...看来我真的太久没在中国的地面儿上混了.土了.排了半个小时,进去坐下,正准备点菜,老板跑过来笑着示意已经不接待用餐者了.....另一种假招子,我意识到,它们出现在中国社会的两端,它们相互嘲笑,却从未自我反省,起身时,我在心中默默骂到:  你大爷...的呀~
 
October 21

LONDON,一秒后见

 
 
最后一夜在LONDON,下次过来要明年二月了,那晚去了喜欢的酒吧弄了瓶啤酒,边喝边走了一圈,算是向学生时代告别.
回国后休息了两天,之后是空前的忙碌,回来也并不轻松,毕竟是26岁的人了...
决定以后走小更勤更的路线,硕大的更新让所有人感到厌倦.....放了些大画的小局部,大画缩小的话看着很不气派...
之后依旧会很忙,需要到香港和上海等地踩点儿,现在的中国,中国人倒底是么子样?我需要弄得明白些.
回北京的第二天,在大街上看见一个骑残摩儿的老大爷,因为飙得太快,风刮走了他的棒球帽,他停下车,着急的飞奔到马路中央去捡,险些被一辆豪华的轿车撞到,
那开车的司机破口大骂,大爷边笑边掸去帽子上的土,略带羞涩...
"老傻B!!!!!!"那司机继续在骂着....
被错误包裹的善与恶....我通透了些.
September 24

无知荒野

八月二十九日....目睹世间百态,经历万千沧桑变换的的人,变无知.不累了,不怪了,不怨了...他们知道了太多,所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了,如同荒野般,任车马过,任飞沙过...那是可怕的境界,而另我欣慰的是,我懂得这个道理,证明,我离它还遥远.

八月三十三日....大醉街头,席地而坐,不知道自己死了没有,需要找个人问问.

 

九月四日....新公寓里有一处泳池,看门人是个姑娘,长的很一般,脸窄,消瘦.我热衷于游泳,所以一年了,几乎天天见她,然而每天都是简单的"你好,再见",...像极了英国的一切,不冷,不热,于是我也如此.

我们会微笑,会点头,她偶尔会多说的是"你今天来的早,或晚",我偶尔会多说的是"天气....."像新概念英语课本的内容,还绝对不是最后一册.

我也许不在乎她,然而我会在游泳时思量当天和她的对话是否得体...

今天,见到她时,她正在和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闲聊,她告诉她,她要离开了,在明天...她聊的热烈,没注意到悄声的我,于是今天没有"你好".我游泳时心不在焉,短短几个来回便离开了,走时思量是否道别,见她正在打电话,告别的话语被吞了回去,我告诉自己,也许我们的关系对于彼此还不值得告别...

即将走出门口的瞬间...."我明天就不在这里了,你保重."她冲我的背影喊到...

其实,一切,一样.

 

九月五日.....发现自己瘦了三十斤,却想不起这几个月做了啥让我如此消耗的事情.或者是不愿想.

 

 

 

 

 

九月六日 很冷.....坐在悬崖边,将一张画了两个小时的失败速写进行到底.起身时发现手冻得不听使唤.于是开始怀念幼时姥姥家的暖炉,于是开始怀念我的姥姥.....我五岁的时候,曾为她画过一张画,那是她洗衣服的样子,她说画得很好...

 

九月七日 很冷.....在离LONDON很远的地方接了个来自LONDON的电话,,毕业展上的又一幅作品被收购了,我想应该是这张,(他们说是最小的那张,题目是---街头表演者),这是画的正面和反面,实际上我花在背面的时间要更长,尽管尚未完成...那马塞克是我用棉花块拼成的...可惜应该没有人会和我一样在乎它们的背面.

 

 

 

 

 

 

九月十五日 孩子的家....一年前阴差阳错的到过一家很普通的中国养老院,那里尽是晚景凄凉的老人,狭小的房间,昏暗的灯光,恶劣的服侍,那些老人麻木的注视窗外没有风景的风景,忆当年?  我并不十分同情他们,人的一生有因有果,何况我怎么知道我不会成为他们?

 

七年前,刚到英国时认识了她---我那当时就已经年过七十的忘年交,她孤身一人,无子无女,我住在她的房子里,每天说很多,她帮我提高了英语.我让她不孤独,然而除此之外,似乎彼此还得到了更多的什么,但难以言明.半年后我即将离开,她请我为她上网找一家养老院,她说不希望自己死了没人知道,很简单的理由,我照做了,给了她很多选择,而她选了南部深山里很小的一间养老院,只因为那里的名字-----孩子的家.

 

尽管六年间我没有去过一次,但每逢节日,我都会往那里打个电话,但是...似乎也只是圣诞节.起初几年,我们都会在电话中寒暄很久,之后通话时间短了,听出电话那端变得有气无力...而这两年和我通话的变成了看护,也仅仅只能通过看护们了解一下身体每况愈下的她.

 

也许是即将离开英国,我应该去看看她.于是,昨天,我找到了那里.深山中,很难找,很不像养老院的养老院.远远的,我听到了歌声,想必是看护们为老人解闷而唱的,从没听说过中国普通养老院的看护会为老人们唱歌,这里的养老院为老人们带去了希望,那么他们面对死亡时会甘心离去吗?中国的大多数养老院带走了老人们的希望,那么他们面对死亡会视其为解脱而安然而去吗? 哪里更高尚? ...价值观在中国永远的变化莫测.

 

很巧,二十米外就看见了她,她一个人静静端坐在被玻璃包裹的如同温室般的长廊里,我向她猛烈的挥手,她毫无反映,她可能看不清,我意识到,直到我几乎贴在了玻璃上冲她微笑,她神情依旧,我才察觉到她已经如此苍老且木纳,想必她已经不认识我了.于是,我没有急着按门铃,只是静静站着,注视她,一分钟,她缓慢的站了起来,很慢,之后的一分钟,她走出了不到五米.而我,只是静静的看,没有思绪.

 

一个看护发现了她,小心翼翼的搀扶她走进了传来歌声的里屋,同时发现了门外的我,片刻,看护为我开了门,微笑着问是否来找人,"只是路过,口渴,请问有水吗?" 我说.

 

九月二十日  很冷......去见了个画商.

 

九月二十二日 ..... 

 

August 22

瘸了腿的狐狸没有记忆

 

0.雨中的门口,蹲了只狐狸.它见了我,跑开了,有些瘸.

 

1.找了律师办长居,便于日后来往.但是从没打算换国籍.

 

2.2008年一月起,BOND STREET的一家画廊将代理我的画一整年,所以我会将未来一年的时间一半扔LONDON一半扔上海,,当然会留给BEIJING一个月,看奥运,我喜欢看跳水和举重.历届只看这俩项目.

 

3.电话里,爸告诉我-------爸看电视,见国宝可以随时随地享用鲜嫩的竹子,倍受呵护,于是笑称国宝愚蠢,这般条件却只知道吃竹,妈问换你你吃什么?爸说,我点菜.

 

4.一张作品以五位数的价钱售出,虽然不能和很多人相提并论,但是身为学生,还算满意吧,毕竟英国的艺术品市场和中国的相比,就好像开口放了两个星期的可乐,没什么泡沫.当然,我并不唾弃泡沫,泡沫对于现在的中国大有益处.

 

5.由于当时身在马耳它错过了 DEGREE SHOW CATALOG的印刷,有些遗憾,本打算一鼓作气连毕业展都不参加,后来得知不展不能毕业,无奈了.前两张照片是我的作品,<can you remember the pigeon in underground>< homeless with two dogs>  其他的是同学布展时的作品形态.(酷似纸牌叠罗汉的那个装置在布展时曾被我不慎一脚踢倒,而那位同学却极度友好的示意没关系.搞艺术的人都是忍者.)

 

 

 

6.和谐毕业展.

 

7.家附近狐狸很多.人们总说它们狡猾,是害怕.狐狸害怕.

 

8.在爱情的高速路上一路疯狂丧飙,终于在七月十五日那天开到了收费站,早知道到的这么快,也许我会开得慢些.

 

9.因画廊要求,自己的CATALOG不能敷衍,于是自己设计装祯,精选了20张作品.

 

10.上升的菜花,才华这东西人人都有点,但人人都不足够,有的才华上来就被自己否认了,有的被别人否认了,有的被别人的才华击败了.我认为真正的才华,,不局限于自己的专业,所以我很少在这里宣传自己的作品,不大砍艺术理论那种费神的东西.,可持续发展,很多人喜欢抄袭,模仿,这是对自己才华的否认,很多人害怕他人抄袭,模仿,这是对自己才华储量的置疑.

 

11.凌晨5,,小雨,微亮.散步,七月十五的大悲后,戾气散尽,通体散发着平和,甚至平日警惕性极高的狐狸也敢徘徊于我的周围.而我第一次俯身摸到了它.摸到了它那条受了伤的腿,那一刻,有些想哭,只是稍纵即逝,想着最近咋老伤感呢?这样不好,于是想到了狐狸围脖.也许它们只有饿急了才对人如此亲近,我跑回家为它拿了鳗鱼罐头.她等了我.她没有走.

 

12.最近很多事情,另我愈发明白,凡事,看轻是福,看重是福,不看是福.

 

13.在这边看<炊事班的故事3>是有些美妙的,可惜,我喜欢的角色老高离开的太早,但他终于当上了班长.

 

14.昨天深夜我再次见到了那只瘸了腿的狐狸,她没有再认出我,她不必再认出我.

 

June 16

马赛奥大街408栋没有妓女

背景音乐,苏格兰民谣-------风暴中的女孩。

有些人注定得不到自由,所以他们都幸福着。

2002年,复活节,哈瓦那,天已黄昏,正是涨潮时刻,我坐在防浪堤上等浪。见过一张拍摄于1973年的黑白照片,几个孩子在躲闪着袭上公路的大浪,如此,短暂的动容成为了长久的期待。然而抓拍飞浪并非想象中的简单,耐心。

空等,将三角架扭转了360度,通过镜头观察马路对面怀旧无比的建筑。孩童嘻笑着在楼的右側打闹,楼左侧就开始有土,石脱落,这是哈瓦那的一大特色---无论看似多么危楼的危楼都有人无惧的居于其中,也许很多人不能理解,然而置身贫穷,面对危险与安顿并存,多数人都会将前者无奈的忽略。

在哈瓦那只逗留一天,明天就要飞回英国继续应付大学第一年的课程,我最担心的是语言。大一开学快半年了,专业上的优越并不能弥补语言上的缺憾。讲座上我依旧像个白痴,我应该抓紧假期提高语言水平的,结果和飞到西班牙的圣诞节一样,虚度,没有改变,没有长进。自责片刻,胡乱的扭动着镜头,无意间对焦到一个斜靠在楼下石柱上叼着烟卷的女孩儿,她很年青,女人?女孩儿?并不确定,穿着有些暴露,然而这里人皆如此,褐色的皮肤,很亮,像危楼上唯一一扇没有破碎的玻璃窗,反光。一切如此符合,为她拍照,我坚定的告诉自己,此刻什么飞浪已经可以去见鬼了。

我高速的穿越了马路,而接近她的时候放慢了步伐,和她打了招呼,并提出了为她拍照的意愿。因为担心她不精于英语,说话时配合的身体语言格外的夸张。当我的开场白大张旗鼓的结束后,她只是轻蔑的笑了笑,这样的笑....我感到疑惑。她不出一声,不慌不忙的将手里的烟头熄灭在了石柱上,招手,示意我跟随她,纤长的手指...在这里拍就可以,我说到,她没有理会,示意我继续跟她走。我有些后悔,显然不该永远遵循拍照前向被拍照者请示的原则,在马路对面时的一张抓拍,将会是,完美。

骑虎难下的人跟随她走进了肮脏狭长的走廊,没有灯,楼上孩子们跑过的脚步声由急到缓,尘土顺着天花板的缝隙飘扬在头顶,脱落了墙皮,狼狈的闪身。楼梯,破损严重,脚根无法放在任何一级台阶上,垫起脚。穿透倒塌墙壁的光线为我指路,而她始终默默。当走到第三层,隐约听到了婴儿啼哭声。第四层,跟随她向哭声走去,她开了门。到了,她说,标准的美音。

房间很小,除正中一张几乎绷出弹簧的双人床,和床边一张堆满垃圾的瘸腿桌子外几乎没有任何摆设。光线昏暗,用过的卫生纸散落一地,空气中浅浅的弥漫着食品腐烂后的异味。还有一个更狭小的里屋,现在那里还传来婴儿微弱的抽泣声,你先坐,她说着向里屋走去,本以为她去安抚里面的婴儿,不想她只是把里屋的门狠狠关上。对眼前的一切我没有发问,只是希望通过快速的思维得出判断。然而一切猜想均在她迅速的半裸了上体后明了,她是妓女。此刻我明白了那笑的涵义,也许曾经有无数的嫖客以各种理由接近她达到过这里,也许也同样的打着拍照的名号。我愣在那里,短暂的不知所措,然后,在她褪尽最后一件衣衫前叫了停,逆光,漂亮的轮廓。

我只是想拍照,我说得坚决,并没有转过身,只是让自己的目光始终凝固在她的脸上。她起初诧异愣在那里,随即套上了一件外衣,警觉的望着我,不明我此刻的用意.。你的嗜好?她不安的问到,也许太多客人的嗜好为她留下了难以遗忘的创伤。我理解她此刻的警觉,却不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你需要付得更多,而且要先付,她打破了对峙的局面。问题,解决了。你需要多少? 我是说抛开你说的...嗜好?我问到,500(当时的旧比索)。她的开价,你原本可以近乎无价,我想着,掏出500比索,塞在了那张堆满了垃圾的桌子上。我只是拍照,我重复了开始的话,并且,你不必裸体,只拍照,我直直的注视她的眼睛,见她依旧将信将疑,我从书包里掏出了学生证,看,我是个学画画的学生,我把我的学生证当作了自己行为让人难以理解的通行证,现在是假期,复活节,回到英国后还有作业交,拍了你,我可以当作业交,那样你可以说帮了我大忙了,我继续解释到,圆滑。

10秒,也许不到,她放下了戒备,走到了里屋说要打扮。我担心过于繁复的装扮夺走了原有的自然,然而,见她难得放松,我没有提出过多的要求。她再度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证明我是多虑了,我忽略了"贫穷",衣着和刚才并没有什么区别,不同的是,一个精心的装容,动人。

你的相机很好,我可以看看吗?她一下就注意到了我的相机,当然,NIKON?F4?很贵吧?”“有一点”“多少钱,没想到她会对价钱打破沙锅,但是好像这里人对谈论价钱从来没有避讳,我故意将价钱说低,然而她仍旧一脸震惊,相信我,有这些钱,我就可以去美国了。她表情夸张的说到,为什么想去美国?我问,去华盛顿,看自由女神,她略带兴奋的说到。我没有纠正自由女神正确的位置,我想那一定是她的口误。对了,你希望我什么动作,站在哪里...她的话多了起来,去窗边吧,对不起,家里实在是太乱了,她向我道歉,显然,此刻对于她我更像是个到访的客人。

按下快门,不停的,同时有说有笑着,你的英语很好,她说,你一定在说笑,我在一小时前还在为它发愁呢。”“实际上你的比我好,你在那里学的?我反问到,当然,我以前是哈瓦那大学的学生,她骄傲的说到,仿佛急于告诉我她并非一个一无是处的妓女。

十分钟后,拍照结束。我示意将要离开,她说要给我倒一杯自己泡的咖啡,片刻,接过咖啡,坐在床上,她搬出一把折椅,幽雅的坐下,宛如淑女...对望无语,随后同时尴尬的笑了,又一个10秒,为什么想去美国,我问,谁不想去?那里有自由女神像,那里很自由的,”“有自由女神像就有自由吗?我笑着反问,她笑而不语,稍顿,听说那里工作很好找,收入也高,尽管我们这里过去不容易,但是还是有人去了...我们继续聊着,甚至聊到了中国,咖啡很苦...10分钟或更长点,在一次两人的语塞后....我很好奇,为什么要....我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无礼的问题,正想如何将话题岔开,为什么当妓女?我需要钱,她笑着回答,如此直接,如此平静。当然,我是说,你从哈瓦那大学毕业应该可以找到份好工作(据我所知哈瓦那大学相当不错)”“我没有从那里毕业,在入学第二年的时候,我有了孩子,说着指了指里屋,我没有钱同时上学和养孩子,所以...她始终在笑,我以微笑作为回应,然而我不知道,我怎么笑得出,她怎么笑得出...此时,里屋再次传出啼哭声,只见她的笑脸骤然阴沉,转过头,向里屋大叫到:你能不能闭嘴!....回过头,对我笑着说:对不起...

显然,她此时更应该是个向往自由的学生,我没有问她为何要让里屋的生命降世,原因种种,然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是个称职的妓女,称职的妓女不会和萍水相逢的人倾吐过去;她更不是个称职的母亲,称职的母亲会不顾一切的去照料自己哭泣的孩子。她也只是个孩子,向往自由却被现实捆绑的孩子,对于诸多捆绑,她无视,她气急败坏,不明所以,她现在情感上的挣扎我是如此理解,如此熟悉,不及多想,此时此刻,我更加为她那与我素昧某面的孩子感到担忧,你确定他没事吗?我问,不用管他,他哭累了就会睡着的。我听过最不负责任的话,我将咖啡杯放在了地上,战起身,开始收拾相机,我要走了,我说到,你不用急的,我没有什么事情,她说,不了,我明天就回英国,还没有收拾东西。说着,我向门口走去,对了,很高兴认识你,我转身说到,不经意的发现那500比索已经不知所踪,什么时候被她收起来的?暗自纳闷,在她为我艰难的推开那道沉重的铁门的同时,我还会再见到你吗?她问,片刻,也许吧,我答得冷漠,冷漠,不因看清她自始至终是个妓女,不因她如何对待自己的孩子,而是我一生蔑视不安分的人。

我记得来时的路,尽管越发漆黑。门,合上了,尘土中,依晰看清了门牌---408,我真的会回来吗? 背后是婴儿的哭声,和她对那婴儿的训斥声,脚步,加快,那另我恶心的声音远去了。

同年,圣诞节。我给她寄出了卡片,封面上,手抱孩子的母亲。当把卡片投入邮筒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行为多余得像个好人。此刻我还没有弄清楚,惦念,为了那母亲,还是孩子。而两周后,事实证明了那卡片的多余,邮局以地址不详的理由将它退了回来.我重新审视了我填写的地址:马塞奥大街408室...少了点什么...

2003年底,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转机时,礼品店里的10厘米高的自由女神像唤起了我关于某个人的某段回忆,我买下了一个,这举动让我看起来想一个快乐的旅行菜鸟。

2007年5月的一天,哈瓦那,沿海漫步,再次走过了那座濒于倒塌的楼,此时才明白我没有记住楼号的原因,楼号的部分在当年就已经坍塌了。矛盾的望向那女孩儿曾经站立的位置,空荡。本把见她放在了计划之内,甚至特意将那自由女神放入了随身行囊,然而对于我,没有任何再见的理由,为一个我曾鄙视的人?为一个我只听过他哭声的孩子?也许她早已搬走了,但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看看,她也许早忘记了你是谁,她一定记得你是谁,我确信付钱后只拍照的中国人在一个古巴妓女的职业生涯中不会出现太多。犹豫不决的时候发现已经再次踩进了那条漆黑的长廊,当年从头顶跑过的孩子们也许都去上学了,难得的寂静。我停在了她的门口,408,出乎意料的一尘不染,手,顿在半空,思索,敲了下去,没有回响,继续,依旧,没有人?我莫名的如释重负,刚打算转身离开,里面传来一个男孩的叫声,妈妈...后面的西班牙语我没有听懂。之后是她的声音,温和,拖鞋声,开门声,一个漂亮的男孩从门逢里将我上下打量,没等他发问,